晋中婚姻旧时除男婚女嫁的一夫一妻、一夫多妻制之外,还有女不出嫁而招入赘、童养媳、典婚、冥婚等形式。讲究同姓通婚必出五服;异辈不出五服通婚者,被视为乱伦行为。父亲与姑母血脉相同,娶姑母家姑娘为媳妇便是“回头婚”,民间属禁婚之列;而有的认姨母作婆的姨表亲,认姑母作婆的姑舅亲,曰“亲上加亲”,实质是近亲结婚,对子孙繁衍和人类发展危害很大。寡妇一般不改嫁。兄亡弟继,与嫂成婚者有之。
为男女两性间建立的社会公认的夫妻关系是家庭和子嗣合法存在的基础,男女双方称“姻亲”。结婚即结“姻亲”。为婚姻而施行的礼仪,则称婚礼。婚礼标志着人的生命意义的重大转折,突出图腾崇拜和性崇拜。
图腾崇拜,如使用“龙凤呈祥”和“宝葫芦”图样。“龙凤呈祥”乃远古龙图腾与凤图腾之遗风。“宝葫芦”同样。《博雅》引《世本》云:女娲作笙簧,笙,生也;象物贯地而生,以匏(葫芦)为父,其中空而受簧也。《唐乐志》:“女娲作笙,列管于匏上,纳簧其中。”此说有繁衍滋生人类之意,与女娲造人、制婚姻之说相应,以匏为本主要喻意了伏羲女娲兄妹同入葫芦逃避洪水,造人类之遗意。
性崇拜见于家具上绘制的莲族纹样。阳性的鱼的单独纹样(代表男性),阴性的莲的单独纹样组成鱼戏莲(鱼口紧咬莲蒂作拱顶之势);鱼钻莲(鱼头钻入花房与之相合);鱼穿莲(鱼头穿花而过);莲孕子(莲中出现孩童形象);莲台生子(花蕊中坐一孩童);子戏莲(双通相戏一莲)。这便是人们从相戏、交合、生育、养育的系列化艺术写照。除鱼莲而外,鸳鸯戏水、石榴、老鼠、葡萄、猫咪、牛等,也是隐喻了多子性爱意识的。石榴多子、老鼠闹葡萄,以鼠之“子”,同多子葡萄相会。老鼠吃白菜,以白喻百,以鼠为子,意为百子。猫猫扑蝶,是男女相戏求欢象征。这一切内容借助于剪纸、刺绣、年画、面塑等民间美术手段,是人生主题在婚姻俗中得到较大程度的显现和发挥。其始至终的本质意义,便是对生殖繁衍这一生命主题的展现和赞颂,同时也充满了男尊女卑之旧俗。如男子娶妻称之“弄璋之囍”,女子嫁夫则称之“弄瓦之禧”。璋,玉器也,弄璋意为成器。瓦,或房顶建筑必品之一,或织机之必备零件,弄瓦意为织布、料理家务。
娶前五礼
娶前五礼,指的是迎娶之前的问名、纳彩、纳吉、纳徵、请期五种礼仪。
问名,即男女双方互问八字。问名之俗源于周朝媒官将未婚男女的出生年月日时及姓名登记成册的制度。历代对男婚女嫁的年龄的制限,据社会安定、经济发展之不同情况,适可而定。《礼记·内则》云:“(男)二十而冠,始学礼。……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女)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白虎通》云:“男三十,筋骨坚强,任为人父;女二十,肌肤充盈,任为人母。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生万物也。”
纳彩,指男家请媒人到女家提亲。《礼仪·士昏礼》云:“昏礼下达,纳彩用雁。”一为顺阴阳,雁乃侯鸟,“木落南翔,冰泮北徂”,南阴北阳,往来有序。二为忠贞不二。雁一生只配偶一次,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意寄“好女不配二夫”。表示重视,古代纳彩,天子用香酒,诸侯用玉器,公卿用羊羔,大夫用雁,士用雉,平民用布帛。一般平民假借大夫之礼,先用活雁,后改用活鸡或者活鹅代替;忌用“死”的,以防不吉利。多次求婚而成,以显示姑娘的主贵。
受男女授受不亲礼教的约束,儿女婚姻便由父母包办,婚配全靠媒人说合。早在周朝就有“媒官”设置,随时代变迁,媒官逐渐转为民间的媒妁。媒妁多为上了些年纪的女人,俗称“媒婆”。他们能把“死人说成活人”,只要有厚礼,不怕昧良心,“只包入房,不包一世”,不知坑害了多少良缘。
媒人将未来新娘亲手精制的“看手”拿上,交给未来的婆婆观赏,以评价未来媳妇是否心灵手巧,“看手”即“三寸金莲”的小绣花鞋。
纳彩,俗称“送颜色”。双方互相赠送之物品不见得要昂贵,而讲究颜色鲜艳,名称吉祥,以含蓄地告知对方,自家的家境实力。下等家庭送四色礼,中等家庭送八色礼,上等家庭送十二色礼。忌送白色、谐音欠吉祥之礼品,如鞋,山西中部读音与“害”相近,送鞋有送“害”之嫌,故忌之。忌富,一般不送十二色礼,所谓“有富不漏”。
纳吉,就是把问名后占卜合婚的消息告知女家。如男家卜得吉兆,就将定金——“红色”、“定钱”忌白用红并忌单成双送往女家。
旧时合婚,不以年龄、感情而论,而是以生辰八字,属相相克为标准,搞什么“禁忌”,实在无有科学根据。
所谓“生辰八字”,即用“天干”十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配“地支”十二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取一字记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形成的八个字。
所谓属相相合相克,也无什么科学道理,但具有希求终生为伴的人和合到底。其内涵为:人身体机能中物理属性与潜在意识对相生相克具有一定影响,这对人类精神是起着先导作用的。
一般认为:鼠宜配龙、猴、牛,忌配马、兔、羊;牛宜配鼠、蛇、鸡,忌配羊、马、狗;虎配马、狗、猪吉凶参半,忌配猴、蛇;兔宜配羊、狗、猪,忌配鸡、鼠;龙宜配鼠、猴、鸡,忌配狗;蛇宜配牛、鸡,忌配猪、虎;马宜配虎、羊、狗,忌配鼠、牛;羊宜配兔、马、猪,忌配牛、狗;猴宜配鼠、龙,忌配虎、猪;鸡宜配牛、龙、蛇,忌配兔;狗宜配虎、兔、马,忌配龙、牛;猪配羊、兔、虎吉凶参半,忌配蛇、猴。
将男女双方的出生年月日时干支合写于红纸《庚帖》上,忌白纸、忌单数。如单数,男名下加“健”字,女名下加“瑞”字,以求双数,而后焚香卜吉,完全是宿命论的恶习。
纳徵就是男家正式将聘礼——“财礼”送到女家,物品取吉祥名称,数目取双忌单。如一套毛料礼服写为“成套毛料礼服”。
纳徵也就是订婚,男女双方都不请客设宴。男女也不去对方家赴宴。只是各送四色礼物,男的要为女方带一串吊打(金银器佩带饰物),女方要为男方带一绣花荷包,俗称“顺袋”。分别在各家请直系近亲吃饭。一般女方是四个盘子,打卤浇“猫耳朵”,意寓男女相互听话,听长辈的话,婚后全家和睦,生活美满。男方大部分也是吃四个盘子,包菜合子(俗称“合”),意寓“百年好合”。
请期,媒妁携同礼书、礼炮、礼烛送往女方家,经女方同意则决定了迎亲之日。若遇女方正“月经来潮”,为不冲犯祖先,则另议适合的迎亲之日。
迎亲之日,亦称婚期,讲究按八字“无冲犯无邪克”之黄道吉日。一般忌无春之年,即当年无立春的“寡年”,以避“寡妇”、“寡居”之嫌;恶“五月”避“五毒”;单亲、新人本属相日均忌婚娶。宜婚娶农历月份为:鸡兔正、七月,蛇猪三、九月,马鼠六、腊月,牛羊五、冬月,狗龙四、十月,虎猴二、八月。腊月乱婚娶,天天是吉日。
迎娶礼仪
“坐跻跻”,即迎娶前夕蒸黄米喜糕,结婚之家庭成员多少人就捏多少个“人口糕”,意为全家人步步升高,往荣华富贵的高处走。新郎(新娘)要坐在喜神“抱抱”(即坐在喜神的方向)。在鞭炮器乐声中,对红烛换新衣;吃糖饼、喝糖水、口说“甜”;照镜子、看贴着“囍”的一根葱、两头蒜,“全活人”——有父有母有兄有妹的人(不要寡妇和孕妇)给新郎(新娘)拆头、梳头、念口诀:“一梳天,二梳地,三梳梳得通通地。”男的梳成长辫子;女的则绞脸(亦称“开脸”)除汗毛,改梳姑娘时的辫子为做媳妇的“盘头”。
男方家由新郎的胞兄(堂兄、表兄)与新郎陪睡之后,并叠好新郎、新娘的被褥,放些花生和红枣,意为早早夹花花生(有男有女)。
“起身”,即新郎离家前去迎娶。新郎这天被称为新郎官,所谓“百日为民,一日为官”,要坐在椅子上换九品官衔的礼服。陪客四人吃四盘菜,意为四四整整,如如意意;吃岁数掐疙瘩,新郎几岁吃几片,意为不忘父母多年养育之恩。早餐毕,人们用轿子或太师椅把“神主家谱”请到喜堂(棚)里,随之鼓乐大作,新郎拜祭祖先,主持拜祭人诵读《亲迎告庙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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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嗣孙某某之子某某遵文明礼式,将亲迎于某氏。百两既成,诵国风以将事。三星有耀,涓吉日而成婚.谨以酒果,用申虞告。
接着,告别双亲去迎亲。由“全活人”用镜子照轿内,用红烛左绕三圈,右绕三圈,除邪接喜。在鼓乐、鞭炮声中起轿。尔后绕回家门,俗称“过门”,“全活人”让新郎看镜除邪,咬糖饼、喝糖水口说“甜”。迎亲队伍这才直向新娘娘家吹吹打打娶妻去了。新郎父亲则坐在喜堂太师椅上,等候儿子娶媳妇归来。新郎母亲与女戚们装毕有红枣、核桃、荞麦皮的枕头、子孙枕头,则到洞房,头顶红手帕生火去了,以祝儿子家里日子过得火旺。
妻,取“齐”的意思,所谓“共牢而食同尊卑”。迎亲,则为了显示夫妇同尊卑,明媒正娶,以讳妾名。“小老婆”、“偏房”,男方不迎亲,只用二人小轿抬来,从后门、侧门入庭院就办了事。被选入皇宫者,皇帝从来不去民间迎亲。
结婚仪仗,由于十分威风,俗称“半副銮驾”。计有:开道锣;官鼓大吹;十二对大旗配十二把大伞;唢呐吹奏;金瓜、月斧、朝天蹬、金掌、金拳、干枝棍、“肃静牌”、“迴避牌”、红罩伞、龙凤扇各一对;武灯艺乐;提炉、鹅笼、酒坛各一双,凤冠、霞披抬阁(到女方家,祭了女方祖宗以后,即撤去);四火把,四拦旗;顶马(一个戴顶子官帽的娶戚,两个跟班,有时娶戚不骑马而乘深蓝轿);文灯艺乐;新郎乘坐的饰有琴棋书画的绿绣花轿(或蓝轿杆玻璃轿);标有男方姓氏红灯一对(娶回新娘时女方送一班管弦乐);新娘乘坐的饰有莲花、石榴花卉的绣花红轿(或红轿杆的玻璃桥),标有女方姓氏的红灯一对;送戚乘坐的深蓝轿;守亲娘娘、姑娘跟娘、丫鬟乘坐的轿车。这全套仪仗,俗称“全执事”,排起队来足有半里之长。
嫁女,俗称于归。迎娶队伍进女方门之前,新娘须向祖先辞别,由主持祭拜人诵读《于归告庙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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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嗣孙某某之女某某凭媒妁通词,以文明礼式,遵某氏涓吉迎归。行结婚礼,伏以标梅迨吉。正值及笄遣嫁之年,纳征请期。已届御输俟门之日。谨以酒果,用申虞告。
嫁女(娶妻)之庭院里的屏风上贴绘专管人间婚姻大事的“和合二仙”,喜堂门外依次贴着舅家、老舅家、太老舅家赠的喜联——接对。接与结同音,意为结对。结婚,也是“传孙接代”,接着又成了一对的贺词形式。
嫁女房贴着“禧”字及“吹箫微引凤”、“合璧喜乘龙”之类的婚联。
大户人家女方的陪嫁为“八抬外面子,四季衣”。“外面子”指的是家庭摆设、首饰等,用缠有红绸的明杆抬着。“四季衣”指的是春、夏、秋、冬这四个季节穿着的衣服。用“食络”抬着。民间讲究“一带二”,即一明杆带二食络。
新娘出嫁,不论春、夏、秋、冬皆内穿大红棉袄,以示婚后日子厚厚实实。着皇后之凤冠、霞帔、蟒袍、玉带、贡锁以象征吉祥,以示为妻非妾,还要顶红盖头、戴红花、坐红花轿、架红毡,目的为有喜气热闹的气氛,源于对红色的畏惧和恐怖。人类较早认识血与火是红色。自然灾害、人与人、人与兽的互相残杀中,血是较能引起精神痛苦的。祖先将红色作为避邪手段,后又演变为喜庆、避邪等多种手段。
新郎到了女方家里要吃煮角(饺子),又叫“子孙悖悖”,意寓多子多孙,子孙万代。有的人家以此嬉闹新郎,有的饺子里只包咸盐或满包辣椒,看新郎是否机智、聪明,如新郎误吃了咸辣饺子,逗得人们哄堂大笑。尔后新郎要披红挂绿,帽插金花,先上花轿。
新娘出嫁临上轿前,要坐椅、扇扇,口念“坐椅子,扇扇子,荣华富贵一辈子”,以寓对美满姻缘的向往。
